到底是「土」的整治最要,還是「木」的調理為上呢?

先說一個題外話:

日前和諸學友論及仲景先師「辨證論治」、「六經辨證」和內經中「臟腑五行辨證」的不同,
大家有過很多討論。這且不表。但日前讀書時有一個有趣的發現。

請看這兩句話:

「厥陰不治,求之陽明」
「知肝之病,當先實脾」

一般的直覺,都會說前一句是來自經方家之論,後一句多從臟腑五行運用。
但是仔細一想,不對啊,「厥陰不治,求之陽明」是內經的章句。而「知肝之病,當先實脾」是傷寒雜病論的內容。
嗯,個中有深意。參!


好了言歸正傳:


有一次一位台灣的學友送給小弟一本朱進忠先生的書「難病奇治」,
其中有特別提到一再強調難治之病大多要先想到「肝」的道理,那時有些不解。
待後來在四聖心源中看到這一段,可說是解開了之前看友人推薦的朱進忠的書中的道理。
看以下這一段話就很清楚了。

木者,中氣之賊,百病之長。以木性發達,而百病之起,多因於木氣之不達,生意盤郁,而克脾胃,是以氣愈郁而脈愈長。木郁則協水以賊土,合火而刑金,故但顯肝脈之長而不形肺脈之短。金雖克木,而凡人之病,則金能克木者少,而木能侮金者多也。蓋木氣之所以能達者,水土溫而根本暖也,水寒土濕,生意不遂,則木愈郁而氣愈盛,所以肝病則脈長也。(四聖心源)

這是前人在學理和實務中體認的道理。
但當我把這些心得放在「百會論壇」上的「黃元御學術思想討論區」時,
有一位網友CCH君有一段留言說: 「黃前輩也提到「百病之作,率由土濕」,那土也需要考慮一下嗎?

CCH君問得很好,黃元御先生不是強調中州的重要性嗎? 到底是「土」的整治最要,還是「木」的調理為上呢?

近日看張錫純先生的「醫學衷中參西錄」中有以下的論述,很能答CCH君的問題,當然這也是小弟的問題。
錄之如下:

《內經》謂︰「厥陰不治,求之陽明」。《金匱》謂︰「知肝之病,當先實脾。」先聖後聖,其揆如一,此誠為治肝者之不二法門也。惜自漢、唐以還,未有發明其理者。獨至黃坤載,深明其理謂︰「肝氣宜升,膽火宜降。然非脾氣之上行,則肝氣不升,非胃氣之下行,則膽火不降。」旨哉此言,誠窺《內經》、《金匱》之精奧矣。由斯觀之,欲治肝者,原當升脾降胃,培養中宮,俾中宮氣化敦濃,以聽肝木之自理。

即有時少用理肝之藥,亦不過為調理脾胃劑中輔佐之品。所以然者,五行之土原能包括金木水火四行,人之脾胃屬土,其氣化之敷布,亦能包括金木水火諸臟腑。所以脾氣上行則肝氣自隨之上升,胃氣下行則膽火自隨之下降也。又《內經》論厥陰治法,有「調其中氣,使之和平」之語。所謂調其中氣者,即升脾降胃之謂也。所謂使之和平者,即升脾降胃而肝氣自和平也。至仲景著《傷寒論》,深悟《內經》之旨,其厥陰治法有吳茱萸湯;厥陰與少陽臟腑相依,乃由厥陰而推之少陽治法,有小柴胡湯。二方中之人參、半夏、大棗、生薑、甘草,皆調和脾胃之要藥也。且小柴胡湯以柴胡為主藥,而《神農本草經》謂其主腸胃中結氣,飲食積聚,寒熱邪氣,推陳致新。三複《神農本草經》之文,則柴胡實亦為陽明胃府之藥,而兼治少陽耳。欲治肝膽之病者,易弗祖《內經》而師仲景哉﹗

如此一來,為什麼「木為百病之長」而「振中州,治病之本」就有完整的脈絡和學理支持。
待從大論中之實務來看。這一切就有很清楚的解釋了。
從之前的經方方證整理中來看,
可見到仲景先師治病亦以強固脾胃為一個中心思想了。
一旦進入三陰,肝病之治就必在中州強固的基礎上展開了。
有關張錫純先生在這方面的引申說明,請參看「醫學衷中參西錄」中醫論的部份。

(by 阿旺)

10 comments to 到底是「土」的整治最要,還是「木」的調理為上呢?

  • avatar CCH

    阿旺兄好,

    您為一疑問花費如此心力研究,實在是中醫學習者應有的典範。

    不過這些資料又讓我想到,黃元御提多提到「厥陰肝木,生於腎水而長於脾土」,「肝木生於腎水而胎心火」,與內經主張水生木,木依賴於水相似,但「肝厥陰不治,求之陽明」與「知肝之病,當先實脾」的治法,似乎又忽略肝木的根本在腎水這理論。

    前人提出五行並重或獨重中土脾胃都是很好的模型,相信臨床上都有其適用時機。

  • avatar 阿旺

    CCH君,

    現在對於這樣很有啟發性的學理,都想在臨床上實際體會而不是去空想。
    希望能在診治的過程中再去多印證。
    張錫純先生有很多醫案多在升乙木降甲木並固護中州中著手。(這也很合於黃元御先生的思想)
    這是他很實在的經驗。末學自己希望能依此方向多學習。

    謝謝您的問題,在思考的過程中,末學找到很多很好的前人資料。

    阿旺 敬白

  • avatar meggy

    想請問您们對小兒麻庳.百日咳疫苗的看法?
    有須要打嗎?謝謝

  • avatar meggy

    sorry ..and thanks…

  • avatar 音特稀有

    所以結論是「土」的整治比「木」的調理重要嘍?

    • avatar 阿旺

      應是木的調理基於土的整治。有先後的順序。這也就是內經、大論、坤載先生而至張錫純先生的理路思維吧!「厥陰不治,求之陽明」「知肝之病,當先實脾」,知肝常為諸病之源,治肝莫忘中州之本。
      至於臨證的細節,醫學衷中參西錄中有詳細說明。

  • 熟读王叔和,不如临床多, 希望阿旺大哥尽快走上临床的道路…

    • avatar 阿旺

      感謝國榮兄的指導和關心。
      現在小弟在學校實習,常覺得臨床而後知不足。
      也許在臨床十年之後會有多一些的省悟吧!

  • avatar 小易

    肝病的病譜為,肝鬱->肝虛->肝火.
    肝鬱->疏肝實脾阻斷肝鬱->脾濕->脾虛->肝鬱之惡性循環.
    肝虛->補腎->實脾.
    肝火->瀉肝->補腎->實脾.

    肝鬱易解易結,脾濕難成難除,所以治病求本而實脾.
    肝虛火為病程已久已傷陰則須補腎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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