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現代鄉野傳奇小說】 尋找小楊 (十一)

【有朋友問我為什麼這個小說連載的圖片都是水果和農作物? 我是想把這個故事的背景氣氛帶出來。小說的人物是一個小說的血肉,小說的情節是小說的骨架,小說的主題是小說的神志,而小說的背景就是小說的皮毛了。有機會一起到中谷去看看吧。】

(十一)

小楊說:「知道各位都是參與義診的有心人,說真的,我沒有真正好好讀過中醫。知道的也很有限,有時覺得能力非常不足,不敢說有什麼可給大家學習。」

王大衛表情嚴肅地說:「任何面對生老病死的人都會是謙卑的。但只要能救人的醫學都是對的。楊老師不要客氣。我們有很多事想請教老師。」

小楊摸摸自己的後腦勺說:「那你們想要問些什麼問題嗎? 我可沒有太多可問的。鄉下的一個密醫而己啦!」

王大衛很客氣地說:「有機緣認識老師的醫術,我們想請教老師修學的經過和背景。希望老師給老們一些啟發和指教。」

小楊忙說:「真是不敢當,來,先吃些水果吧。」

大家都望向小楊,他會意地笑了笑。

小楊想了想就說:「那就先談談我為什麼會一些粗淺的醫術好了。喔…對了,請不要叫我老師,不敢當啦!」

這時天色漸暗,鄉下真是寧靜,除了晚風吹過果樹發出的聲音,一切好像都靜下來聽著小楊的故事。住在鄉間的感覺真舒服。

「我的故事要從十多年前說起,本來我和太太及阿鎮三個人有一個美滿的小家庭。工作薪水雖然不高,但是簡樸節用之下日子還是可以過的。我們甚至在省吃儉用之下有了一個自己的小小房子,有了孩子之後更是覺得一切很美好。當時我們住在舊金山市,那是很美麗的城市,也有著我們很美好的回憶。」

我們專注地聽著。

「現在我有時想想,人生的無常迅速是如此可怕,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這樣危脆。才好容易擁有的往往在無常的波浪中消失不見。就在阿鎮兩歲的時候,妻子忽然病倒了。她有些聲嘶胸痛,莫名的頭痛及關節痛更是困擾著她。我們只有求助於醫生。做各種的精密檢查。不久醫生說她是肺癌末期。當醫生宣判了這個消息,內人就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意志,心慌意亂的我們也只能聽從醫生的建議做各種殘酷的治療。我們本來就是那種『生病了是醫生的事』的想法,只有跟著醫生提出的可能時間表,一步一步地邁向死亡。阿鎮也慢慢地來習慣媽媽漸漸無法抱她的事實,那是兩三歲的孩子啊!我只有多抱抱他,讓他感受到還有爸爸的愛。但終於有一天,在各種治療下妻子虛弱無力的手再也連握一下阿鎮的小手不行了,阿鎮居然沒有痛哭,痛哭的是我,我已經連心都累了,妻子這時跟我說了一句話:『你不能哭,你是爸爸!』。從那一天起,我堅強地在阿鎮前不再留下一滴眼淚。我是爸爸…我不能哭!」

小楊還是望著在廚房忙碌的身影,嘆了口氣。我看到大衛兄的眼淚,而我也忍著淚水。

「當一個人的運勢開始走向下坡,所有的不幸都會摧枯拉朽地毀掉一切。妻子過世之後,我一個大男人只好帶著三歲的娃兒過日子,晚上抱著孩子哄他入睡後,面對著妻子生前的照片,我覺得我的屋子是這樣的空蕩。有一睌,小阿鎮在睡夢中大叫媽媽,在他醒了之後,我問他是不是夢到媽媽了。那知道他眼中有淚水但默默地搖了搖頭。他緊抱著他最愛的一個小豬布偶,眼睛看著我的那一幕令我又想哭了。但我忍住淚水,做些動作逗他笑笑。這孩子並不很愛笑的。哎! 才三歲的他居然開始去面對失去母親的痛苦了。一個人要兼工作和帶孩子,也沒有太多的心思來輔導他。我心裡有時也不免想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。」

我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,我們都有孩子,我們都知道做父母的苦處。

「病魔給我們家的折磨這只是一部份吶。」小楊停了一下,喝了一口茶之後說:「又有一天,我在週末趁著五月天氣晴朗的午後,帶著一週上班不能好好陪他玩的阿鎮去舊金山的漁人碼頭玩,這天天氣很好,午後的碼頭的浮板上有一大群海豹在矖太陽。在碼頭邊有很多的遊客在觀看。阿鎮看著海豹在矖太陽的可愛模樣,露出難得的笑容。這時只見到有小海豹隨著大海豹跳入水中游泳戲水,大家都看得很有興味。就在旁邊有個小女孩和她父母說:『小海豹的媽媽在教他游泳。』我聽了也微微一笑,那知道回頭看到阿鎮,他的笑容不見了,他只是輕聲的說:『那是爸爸和小朋友,那是爸爸…』。這些往事是我永遠難忘的。但不幸的事還沒有結束,父子倆的一點小幸福小快樂並沒有持續很長。那裡知道就在有一天…」

小楊再為大家倒了茶再繼續說:「有一天,公司的氣氛有點怪異,我偷偷問了一下才知道這一天公司大裁員,老闆要我進了他的辦公室,他給了我一個紙袋,他尚未開口我已經知道我也在名單上。就在二十分鐘之後,抱著一個大紙箱走出公司的建築。回首一看這個工作多年房子,那是我最後一天在舊金山的工作天了。那一刻起我失業了,心中難過但是我不但沒哭,我反而莫名其妙地苦笑著 。也許是要看上天還想怎麼玩我吧! 沒有工作在一個受薪階級來說是很可怕的,因為不但經濟上很快陷入困境,很快醫療保險的大傘就會把你踼出去。那一天中午我把阿鎮從媬姆家帶回來自己帶,開始了不停找工作的日子。」

這種可在美國是常見的。裁員不但常見而且專業無情。有時也不是不賺錢,而是為了業績上的調整先裁員再說。有時只是高層的一個商務手法,對員工而言卻是升天下地的決定。

「就在工作一直都找不到的時候,我只有先把房子賣了,有個老朋友黃先生在南加州有個小旅館正需要一個人來幫忙,這是一個工作機會啊,我和阿鎮就搬到了南加州去。收入不高,但是總是有了工作而且住在旅館的房間也是不要錢的,省下了一大筆開銷,此外還能多照顧孩子,這黃先生一家是我們的大恩人。遠離舊金山也好,把過去的事都拋開吧。如我之前所說的,病魔給我們家的折磨這前面只是一部份而已。因為可怕的病魔竟然找上我生命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寶貝,我失去了母親的可憐的孩子啊!」

說真的,小楊在講這段話的時候表情是淡然的,但我聽到這裡都有些不敢再聽下去。小珍咬著溼透了的手帕,紅著眼看著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空,她也是不忍再聽吧!

「阿鎮有一陣子腳受了一些小外傷,本來我們都覺得沒有什麼啊,但一直沒有好,想了想還是去看醫生吧,一陣檢查後醫生開了一些抗生素之類的藥,吃了幾天還是不對,我們只好再去檢查,沒想到再一次地我從醫生的口中再聽到我的命運再度崩壞…不,因該是全然毀滅的消息。他告訴我…」

我們的心這時可說是揪在一起。

「醫生告訴我,阿鎮得了血癌!」小楊說:「我楞了幾秒後本來想哭,看著孩子無辜地看著不知所措的我,我本來要留下的眼淚又止住了。我想起妻子說的話,我不哭,但是當時心是在淌血的! 我楊某人一生行事正直無愧於天地,為什麼這些事要找到我頭上來呢? 孩子前一次檢查沒有什麼血癌啊! 也不過是兩週之後啊! 人生的風雨我見過很多,但這是最沈痛的一次!」

小珍哭出聲音來了,但她又看了看在廚房忙著的阿鎮的身影而又停了下來。

王大衛關心說:「阿鎮現在看來很好啊? 」

小楊點點頭說:「是啊,這一切都過去了。」

「那是怎麼樣的奇遇讓小阿鎮擺脫病魔又活了下來呢?」王大衛急問。

小楊接著平靜地說:「之後的日子,我想還是要散盡一切來救我的孩子,我原來在妻子走後就有的憂鬱症愈來嚴重,看了醫生也只是不斷地給我一種藥物,我吃了覺得心情穩定了一些,對於人世似乎也不想留戀了。但是想到妻子在醫療的介入後還是不免一死,那死前的痛苦令人不寒而慄! 我想如果孩子不活了,我要抱著他一同死去,只剩爸爸的懷抱了,我要永遠抱著他,沒有人會離開他了!!! 就在決定大不了一死的情況下,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夜晚,我決定帶著孩子離開工作的旅館找個靜僻的地方自殺! 不想再麻煩黃先生夫婦。」

「啊!」小珍聽到此有些害怕。這生活一直平順的孩子怎知人生有這樣深的苦痛呢?

「就在這時黃太太來看我們,他帶來一位中年男性。她說這位醫師可以幫阿鎮看看。」小楊說。

「喔。就是這位先生把阿鎮醫好的? 」我問道。

「是的。」小楊停了一下說:「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,一位悲天憫人的偉大醫家,一位改變我一生的恩人。」

「他就是我的恩師…范雨農先生!」

(待續)
(by 矽谷絕緣生)

5 comments to 【現代鄉野傳奇小說】 尋找小楊 (十一)

  • avatar 法军

    小说的内容精采,引人入胜
    但有些部份可能是小说家的夸大。
    比方说用中医可以根治血癌。 呵呵…
    没听说过。(这连现代医学都治太容易治的。)
    洗肾的也可用中医治好? 这也太胡闹了些。
    不过作者也说是“传奇小说”了,自然不用深究。 :-)

    • avatar 西河子承

      我是認為有很多事是我們不知道、沒見過的,但不一定就是沒有。哥白尼的地球繞太陽學說在被很多人認是荒誕,但不能改變地球繞太陽的事實啊!中醫治症自有其西醫所不能及的地方。

    • avatar 十一月的雨

      這位爺,話可別說的太滿了

      怎麼這些病被中醫治好了就是胡鬧呢?

    • 只要有着不断寻求的心,就能找到答案,我因家人有疾,西医治疗风险大,终于找到仁医倪海厦的网页,一切就变得明瞭起来。

  • avatar Kent Liew

    Hi, 矽谷絕緣生谢谢你写了这么精彩而又引人入胜的小说。你是唯一一个作者让我每天都在等,等,。。。。。新文章的人。

    其实“法军”我觉的你可是一位幸福和不幸的人。因为你身边没有人有遇到过严重疾病,所以你会觉的西医会好些。但那些严重疾病的病人经过西医的洗礼后,他或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。你的不幸是因为你身边没有一个正统的中医来帮助你。因为我身边有看到和听到的例子很多(在西医和不正统中医里),而我自己就试过中医来帮助自己回复健康的边缘(我本来是一位西医的粉丝,但现在我已经知道真相了)。因为买了倪海厦老师的人纪针灸,所以才发现血癌也是可以用中医治疗。比较西医和中医,西医我看过他们的方法和最后的结果是要人钱财不理后果。而且生活没品质之类的。

    祝大家身体健康,天天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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