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 青海義診記(五) 潮水般的村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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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第二天兩位老師離開之後,看診的村民人數便開始暴增上來,最多是一天看到三百多人次。巴麥寺剩下五位醫師看診,連領隊都下海來幫忙,還是天天看到晚上八點多,天都黑了才能回去吃晚餐。大家拖著沈重的步履爬上三樓,晚飯都累到吃不太下。更慘的是晚上或是因為高山症的關係,或是寺院的狗半夜在叫,還有一天是有蚊子在咬,搞的大家睡的一直不是太好,總是睡睡醒醒的,所幸的是早上起來精神仍是不錯,還可以繼續看診。大家一直努力撐到最後一天看診結束,總共看了有一千五百人次左右吧!

這裡的病人以痛症居多,如頭痛、膝痛,肘痛,腰痛、坐骨神經痛等等。但也有許多人胃痛、心臟痛、高血壓、膽切除以至於無法消化油膩的食物(藏人喜吃酥油茶),另外眼睛畏光流淚、目生眼翳,或是有拏肉攀睛的情形也多有所見,應與環境衛生不良有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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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看診的病人形形色色,什麼樣的都有。問他那裡不舒服,通常都會說上個五分鐘,中間表情十足,告訴你他的頭痛如何牽引到背痛,又連到手肘伸不直,膝蓋無力,上廁所站不起來,還會心臟不好、膽不好加上胃痛、腎痛等等。到後來翻譯也都很知道狀況了,那怕病人講了一大堆,還是直接告訴我們重點:胃痛、左腰痛、全頭痛…

中間還有一位病人,本是走著進來排隊等看診,但在等待時無聊彎腰去拔一根草,結果閃到腰,當場痛的站不來,針灸區的醫師幫他下針後,仍是雙腳無力行走。我在他手肘處下了兩針,讓他慢慢活動腰部,約莫十分鐘再試試站起來,已經可以在別人的攙扶下起來走路,但雙腳仍是無力。於是再拿艾草粒給他家人,請他們幫他艾灸頭頂百會。本想過一會再看看他,誰知道隔一會出來時沒看到人,應該是還可以行走就先回去了。之後連續兩天在看診區都有再看到他,腰痛有改善但仍會痛,所以就持續來下針。

藏人沒有洗澡的習慣,所以下針前酒精棉幾乎是一個穴位用一顆棉球,有些原本以為是皮膚上的班,竟然擦一擦就掉了!流下的酒精都在腳上形成灰黑的水漬,可見得垢有多少。而且我們在按時開穴時,會用到腳上的穴道,所以都會請翻譯叫整排病人把鞋襪都脫下來,每個人都發棉球給他們擦。這時候就會看到有些村民露出靦腆的笑容,因為他們也會覺得腳上的味道的確蠻重的,特別是在診間裡,通風不良時更明顯,有些醫生甚至要戴起兩層口罩。大家都戲稱這是「青海的味道」。不過這都只是私下說說,真正幫村民看診下針時,其實沒有人有時間在意這些,只顧著趕緊工作。大家還是效法基督為門徒洗腳的精神,專心致力的為病人服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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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剛開始看診時我們有分看診區及針灸區,內科病人到看診區,痛症病人到針炙區,大家分工合作。但到後來人數實在太多,許多複方在第三天就已經用完,而後所有的腸胃藥、痺痛類、桂枝系及柴胡劑全部用光光,醫生只好請藥房開始用單味藥來配,配到後來連單味藥都沒有了,只好所有醫生都下去下針。為了提高效率,大家決定先用靈龜八法開穴,再來由翻譯配合簡單問診,問完開藥並補針需要的部份。同時多條流水線的方式幫病人下針。即使如此,病人仍是多到消化不完。

不僅醫師們累,藥房更是辛苦,不但需要不斷和醫師們更新那些藥用完了要改單,對著名字和編號來給付藥給病人,更常是醫師看完診了,藥房手中還有沒配完的藥單在忙。連最後一晚回去吃飯,大廳也有寺院的人來看診下針,藥房還得繼續回去配藥。真是辛苦。不過也十分感謝他們的支援,醫師們才能專心在看診上,無後顧之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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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診後寺院有安排一天讓大家放鬆,帶我們到尕爾寺去走走。尕爾寺離巴麥寺有兩個小時的車程,全寺建在山壁上,十分的壯觀,是當地有名的觀光景點。大家還在寺院下方的湖畔野餐,享受一下難得的悠閒。午餐後大家還輪流唱歌,好像回到中學參加救國團活動時一樣熱鬧。同時天上還出現難得一見的日暈,十分奇特。一般出現日暈代表天氣會持續晴朗乾旱,可是當天我們回到巴麥寺中,卻下了一場小雨。一問之下才知其實已有一段時間沒有下雨,所以那一天早上有些喇嘛到山上有水源的地方去祈雨,果真下午就降下甘霖,真是太厲害了!!加州應該要請他們來幫忙祈雨,解除乾旱才是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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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尕爾寺回來,本來要再看一下小阿卡們的情形,並沒有對外開放村民看診。誰知又演變成大亂鬥,不但夾雜了許多喇嘛的家人,同時一大堆村民也湧現。眼看著天要黑了,東西還沒有時間收拾,而還有村民騎機車到門口想要擠進來,弄到大家也是一樣八點多才回去晚餐。當天是我們藥房大總管的生日,前幾天特別偷偷請喇嘛幫忙到鎮上買了一個蛋糕回來,大家在晚上幫她慶生!!原本應該是氣氛溫馨感人的場面,只是事情實在太多,沒有維持多久,後來又進來了一位阿尼,說是右下腹很痛,請我們急診,後來由澳洲法師診察之下,認為應是急性闌尾炎,當場下針並在腳上及耳輪放血,折騰了好一會,終於不痛了才在其他人幫助下回去。而現場還有喇嘛及廚工到我們吃飯大廳要看診,原本要收拾的藥材也無法好好收拾。由於隔天一大早六點就要出發去玉樹機場趕八點的飛機,最後是領隊法師把大家都趕回去睡,人潮才散去,自己留下來收拾到兩三點才休息。

會出現這樣的情形,簡單的說,就是當地人都想多看一次,多下次針,就算只是摸摸脈也好。看到別人有拿藥或下針,自己也想要,所以有許多重覆出現的村民,佔用掉不少的時間。這些村民沒有排到號碼,也會想辦法混在隊伍中,被我們發現了,也是笑笑的對我們豎起大姆指,覺得我們很厲害。讓我們都不知該對他們說些什麼。在這資源缺乏的地區,只要有機會他們都會利用,這是他們的生存之道。只不過這也加重了我們看診時的負擔。

<待續>

< By 萬法惟心 >

《本文同歩發表於 Light of Heart 診所網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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