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 青海義診記(四) 仁波切與格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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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診期間,我每天早餐後都是先跟著羅姐去羅貢桑仁波切住處幫他下針,在仁波切那裡等起針時,也順便幫侍從們下針。待起針之後再趕到佛學院加入看診的行列。

羅貢桑仁波切身體不便,去年也沒有下針,但也許是因為去年大家義診的療效很好,在村民中頗有口碑,所以今年仁波切答應讓我們幫他治療。但是要幫仁波切治病,也是要事先看日子的。就像我們看黃曆一樣,日子對了才能治病。晉見仁波切的那天不是治病的好日子,所以我們是隔天才獲准幫仁波切下針開藥。由於我是義診團隊中較年長的男醫師,所以領隊便派我跟隨羅姐去幫仁波切看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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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波切是六年前在閉關時中風,診察時他已無法說話,神情較淡漠,左側肢體活動明顯不利,左手處於緊繃無法放鬆的狀態,之所以讓他握著棉棒,是為了避免他緊縮的左手弄傷自己。左腳掌前方及右腳踝外側有水腫情形。舌象無法觀察,脈象弦緩尚有力。但是觀察侍從向他說話時的神情,應該是能夠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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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風病人剛中風時其實是最好的治療時機,由於仁波切中風的時間已經有些久了,所以很難評估仁波切的恢復時程,只好走一步算一步。我選擇以頭皮針刺激腦部,再輔以左手三吋針下合谷透後溪將其左手鬆開,雙腳下三皇穴、水泉、太溪及湧泉,利水又可活絡腦部。另外再開兩天藥讓仁波切服用。先看看情形再修改。

治療的效果其實超出我的預期,第二天下針時,仁波切在侍從說話時,講了一個字,這讓大家都感到頗為振奮,同時左腳對疼痛有明顯反應(下針湧泉很痛);第三天下針時問他痛不痛,竟然很流利的用漢語回了一句「痛啊!」,常場讓大家都嚇了一跳。雖然深感抱歉,但是要達到治療效果,強刺激是會有幫助的。只好一邊跟仁波切道歉,手上還是繼續下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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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四天還是第五天侍從在說話時,仁波切不但一直「嗯、嗯」的回應著,同時說了一個簡短的句子回答,侍從接著繼續說下去,仁波切又是「嗯、嗯」的回應著,流利地再接了一句話。在場的所有人都很高興,羅姐還特地跑出去拿手機想拍下來,可惜沒有拍到最精彩的部分。仁波切雙腳踝的水腫也有消退一些;左手已可半開讓侍從幫忙按摩手掌的肌肉。他的進步十分明顯。

最後兩天我在下針時,他們的藏醫也有來看。因為義診的時間有限,原本我是希望在離開之後,藏醫能接著繼續為仁波切下針,這對仁波切病情的恢復會有幫助。但是後來聽說藏醫不敢幫仁波切下針,而且羅貢桑仁波切自己以前是有名的藏醫,也不會隨便讓別人動他,大概只有我們這種外人傻傻的才敢在仁波切頭上動土。這次仁波切肯讓我們下針,應該也是覺得效果不錯,才會肯讓我們每天下針。若是能夠持續下針與服藥治療,效果一定會更好。

最後一天幫仁波切下針時有另一位澳洲的法師醫師同去,他建議可在雙足胃經部位放血,另可在右手重子重仙兩穴位下針,原本我想看看法師的手法,但先徵詢仁波切意見時,仁波切眼睛一直盯著我看,我們明白了仁波切還是想要我動手,所以就還是由我來幫仁波切作,但是笨手笨腳的,仁波切手腳也因疼痛而動的比較厲害。事後我想了很久,下次下針時會先按一按或拍一拍下針處,緩和一下再下針,應該就不會那麼痛了。仁波切,抱歉啊!!

格西則是在第四天的下午出現,領隊派了翻譯才尕來叫我,跟著格西來到他在佛學院二樓的住所。原來佛學院只有格西一位老師,所有的課都是格西在教。有時候從早上課上到晚,很辛苦。其實他在拿到格西學位後,也有其他的佛學院想要延攬,但是他毅然的決定回到家鄉,為這裡的喇嘛教育奉獻,佛學院裡大大小小的事,一個人從頭忙到尾,十分令人敬佩。那天是上課時左腰連到大腿疼痛,而晚些還有其他課要上,有點受不了了才跑來找我們幫忙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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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上格西的疼痛自左腰向左大腿沿膽經部位向下放射,是典型的坐骨神經痛。由於是左腰腿的疼痛,所以我選擇在右手臂上下針,看得格西和才尕都覺得我下針的地方很奇怪。我就順便解釋一下黃帝內經裡上病下治、左病右治的概念,下完針的同時問一下:若是以最痛時為十分,那下完針後格西的疼痛從一分到十分還剩下多少?格西回答說下完針時痛就已經止住,大約只剩下兩成左右。我讓格西站起來原地踏步活動一下腰腿,一面留針二十分鐘,一面聊聊天。約莫過十分鐘左右,格西很高興說已經完全不痛了。不過我仍是讓他留滿二十分鐘再起針。

到了最後一天早上,幫仁波切下完針後,格西有到仁波切的住處探望,同時說腰腿痛有一些回來,這也是正常。所以我便利用時間再幫格西下一次針。一般這種針灸治療需要五到十次,才能完全消除疼痛,不過義診時間有限,只能治多少算多少。希望格西不要太勞累,也希望這兩次下針能對他的坐骨神經痛起到最大的治療效果。

<待續>

< By 萬法惟心 >

《本文同歩發表於 Light of Heart 診所網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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